顏紹凜捉住凌綾的手腕將其固定在頭頂,看着她緊緊攥著的拳頭,眼神一下子變得陰冷犀利。

「成為我的女人這麼不甘心?」他強勢的將她的手指一個個掰開,透著不容拒絕的狠意。

「顏紹凜,你記住,我恨你!」女人的話語像是一顆原子da

,徹底的擊散男人的理智。

他的冷漠與殘忍猶如火山爆發般炸裂開來,毫無餘地,他再次傾身吻住她!

滾燙的唇舌,近乎蹂躪!

倏然間,衣物撕裂的聲音傳入凌綾的耳朵,她再也忍受不了的拚命擊打着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混蛋!!」凌綾四肢並用,拳頭更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奈何男人的身上堅硬如鐵,某處更是囂張得讓凌綾害怕極了。

凌綾幾乎瞬間被壓制,男人的耐心終於被耗盡,就這樣,沒有愛撫,暴戾的深深佔有了她!

直擊腦海的痛楚襲來,凌綾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肆意的發泄著獸慾,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後悔!

一室迷亂,漸欲人眼。

…………………………

清晨。

顏紹凜看着熟睡中的凌綾,連睡着都蹙著眉。他抬起手輕輕撫開她眉心的褶皺,卻見她眉頭皺的更深了……

不是這樣的,他認識的凌綾應該是永遠無憂無慮的不知煩惱,永遠囂張跋扈不知畏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睡覺都不安穩。

他終於忍不住心疼的將她抱緊。

一夜放縱。

他不知道要了她幾次,只知道黎明初曉,泛著淡淡青霧,他釋放在她的體內,而她早已累的昏厥過去。

真是嬌弱的小丫頭!

看着她的睡顏,他的心終於歸於平靜,平靜到幾乎忘了昨晚震怒的理由,只記得那猶如充血般的心痛和嫉妒!

是,他嫉妒了!於是那般瘋狂的佔有了她。

她應該會更恨他了吧?顏紹凜輕吻著凌綾的眉眼。

恨就恨吧!反正他早就已經做過更多傷害她的事了,他從沒後悔過做這些事,他和她本來就沒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更何況他愛的不是她!

他愛的是珮兒那樣性情剛烈,清冷孤傲的女人,而不是像她這樣的千金大小姐。

如果沒有佩兒的話,他倒不介意將她收入羽翼之下,畢竟作為一個用來發泄的女人,她是個極品。然而,佩兒容得下別人卻容不下她,更何況他怎麼能留下這麼一個雖是可能會威脅到佩兒的定時炸彈?

凌綾,要恨就恨吧!

凌綾醒來的時候,顏紹凜早已不見了蹤影,她企圖坐起身來,然而身上的疼痛和觸目驚心的青紫斑痕讓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無力地跌落在床上,終究忍受不住地痛哭出聲。

原來她以為顏紹凜對她夠狠的了,可還是手下留情了。那樣的從來沒有被拒絕過的人怎麼能容忍她的一再挑釁,什麼叫殘忍無情,她算是領教了!

她為什麼要招惹他?她又怎麼會愛上這麼個禽獸?!

她好後悔!

不知哭了多久,凌綾步履蹣跚的走進浴室……

清洗過後,凌綾看了看地上被撕扯的破碎的衣裙,找了件男人的襯衫穿上,好在襯衫夠大,能夠遮住關鍵,不至於讓她露點。

打開門,由著記憶走到別墅的大門口,看到門口站立的人,凌綾臉色霎時青白。

「綾小姐,請您回去!」亞當斯恭敬道。

「顏紹凜要囚禁我?」凌綾壓抑著怒火挑眉問道。

亞當斯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再次說道:「請您回去!」

凌綾眼淚倏然落下,「你們少爺有病你知道嗎?你怎麼能這麼縱容他!我不想看見他,我再看見他我一定會瘋的!」

亞當斯剛想說什麼,突然車笛聲響起,他以為是顏紹凜回來了,於是聞聲看去。看到來人時,心中大叫不妙!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珮兒!

珮兒當然看到了門口的情況,她下車朝兩人走過去,當看到凌綾頸間的吻痕時,聲音顫抖的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凌綾擦了擦眼淚,恨意叫囂。既然你對我不仁,就不要怪我,顏紹凜!

她勾起輕佻的笑意,一雙眸子嫵媚妖嬈,只聽她嬌聲道:「你說呢?」她說着將頭髮別到而後,露出頸間斑駁的青紅印記,讓人一看便知這是被男人怎樣的疼愛過。

珮兒聽着她略帶嘶啞的聲音,幾欲崩潰。

「凌綾,你這個賤人!」說着一個巴掌朝凌綾打了過來。

凌綾本來就恨珮兒恨得牙痒痒,面對這一巴掌她卻沒有躲開,而是利用身高優勢伸出手臂繞到珮兒的後腦,將珮兒的頭髮狠狠地攥在了她的手裏,珮兒巴掌還沒打出去就被拽的被迫仰頭。

凌綾惡狠狠的說道:「普天之下只有你堪稱『賤人』二字!」剛說完,凌綾就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隱約可以聽到骨頭碎掉的聲音,凌綾痛的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忘了,珮兒是殺手出身,論身手,她又怎麼會是她的對手?

可笑,她再次不自量力的挑釁了不該挑釁的人。

珮兒還要動手,在一旁的亞當斯攔住了她。「少夫人……」

明明只是少爺的未婚妻而已,他本來不打算叫她少夫人,但他擔心攔不住她,所以只有說些她愛聽的話平息一下她的怒氣。

「亞當斯,你居然幫這個賤人!」珮兒又對趴在地上難起身的凌綾說道:「你和你下賤的母親一樣,總是覺得別人的男人是好的,我早該殺了你!」

明明她的母親是明媒正娶,到底是誰下賤?

「我媽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她掙扎著起來,然而關節處像是針刺似的疼痛,她低頭查看,果不其然早已鮮血淋漓,她坐在地上,一隻胳膊撐在地面上,怒視着珮兒。

「呦,虧你說的出口,要不是你媽背地裏偷人生下你這麼個孽種,又怎麼會被凌家趕出來?」

珮兒一個巴掌朝着凌綾的臉上掄過去,凌綾本來就孱弱的身子一下子被她打的倒了下去,腦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瞬間萬籟俱寂。

直到地板上蔓延出鮮紅的血跡,珮兒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心慌不已的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凌綾死了?

她驚恐的上前去探凌綾的鼻息,下一秒,身子癱軟在地……

怎麼辦??她……沒氣了……

紹凜回來她怎麼跟他交代?

不會的不會的,紹凜不會為了凌綾的死懲罰她,畢竟她才是他的最愛,是凌綾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勾引他……

珮兒嗅着鼻尖濃重的血腥味,心慌不已,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掏出手機,裝作若無其事的叫了救護車。

醫院。

傅明靨一邊用手機和陸厲寰視頻,一邊吃着蘋果,陸厲寰這幾天出差了,一時回不來,視頻里看她額頭上的繃帶,俊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傅明靨見狀當然不能放過這麼好的告狀機會,委屈巴巴的跟陸厲寰告狀,將珮兒的罪行添油加醋又說了一遍,陸厲寰這人臉上一直沒什麼表情,就連生氣也是面無表情,但是她身為他的小可愛,怎麼能看不出他越聽越生氣的樣子呢。

傅明靨心裏偷笑,用吃蘋果掩飾自己的喜悅,其實額頭上也沒有太大的傷,就是蹭破了皮,醫生給她上了葯之後就說連疤痕都不會有,她之所以不出院,就是要把這件事情鬧大,她才不要這麼輕易放過那麼珮兒呢,她真的好討厭她!

陸厲寰放下電話后就給司瑤打了過去,司瑤自從傅明靨出了事之後是食不能寢夜不能寐,天天提心弔膽的,就怕陸厲寰一個電話過來興師問罪,接到陸厲寰的電話時,司瑤嚇得差點把手機甩出去,她強壯鎮定接通了電話。

電話里,陸厲寰言簡意賅,「發生了什麼事?!」

司瑤皺着眉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

陸厲寰從傅明靨的描述中並不知道那個罪魁禍首是珮兒,因為傅明靨也不認識她,但是司瑤認識,聽說是珮兒,陸厲寰嗯了一聲就掛斷了。

緊接着,顏紹凜就接到了陸大少爺的奪命連環call。

顏紹凜大清早是有一個會議的,私人手機早就關了機,奈何陸厲寰將電話直接打到了亞當斯的手裏,亞當斯不敢掛斷,只好把電話交給了顏紹凜。

「這麼一大清早就找我,很想我?」

陸厲寰現在氣得一點兒想和顏紹凜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直截了當道:「你的女人傷了我的女人,這事兒你看怎麼辦?!」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第一百一十節心牢難破

大明永樂三年(公元1405年)七月中旬,一直沒有等到安南國任何使臣和消息的大明朝廷再也忍耐不了心中的怒火,皇帝朱棣更是怒不可遏,在大殿之上遙指南方痛罵胡氏父子不知死活,決意派兵遠征,而戶部尚書則奏稱此時蘇杭一帶剛剛經歷水災,眼下賑災為要,國庫實在難以兩頭支應。

皇帝朱棣隨即下令以宮中府庫出資三十萬錢為南征之用,一看是皇帝自己出錢,各部均再無異議,南征之議遂成。於是,朱棣下旨以成國公朱能為主帥,新城候張輔為副,兵部尚書劉俊為督軍,領大將十八員,匯合黔國公沐晟的雲南駐軍,統兵八萬進兵安南,一場大戰即將到來。

刑部大獄中,蒙禹也終於等來了放他出去的詔命。還好,皇帝陛下並沒有因為國事繁忙而忘了放他這個小人物出獄的事。盧方親自為他打開了監房的大門,就在蒙禹收好東西準備邁出監房的門時。卻一時有些恍惚,這一年的牢獄之災,給他的感觸和教訓實在太多了,他甚至都有那麼一點不想離開這裏了。

在盧方的催促下,蒙禹才終於走出了刑部大牢,牢房門口,安和帶着安嫂還有他們剛出生兩個月的孩子在等他,杜宇則親自駕着馬車在一旁等著。見蒙禹出來,安和連忙拉着媳婦迎了上去,看着這剛剛降生不久的小生命,蒙禹的眼睛卻忽然濕潤了。

安和連忙將孩子抱過來遞到蒙禹面前道:「蒙先生,這我是兩個月大的兒子,還等着你給他取名呢。」蒙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沒想到,孩子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還將手伸向了他。安和驚喜的叫道:「哎呀,蒙先生,這孩子一向不喜歡生人,可偏偏喜歡你啊,看來這孩子也認得你這位恩人的!」

看着孩子純真的笑臉,蒙禹心中也頗為欣喜,伸手輕輕抱起了孩子,雖然抱的很是笨拙,可孩子依然笑的很開心,蒙禹臉上也終於浮現了一絲笑意,想想自己是因為小洛之名進的大牢,便輕聲說道:「那就叫他安洛吧。」

盧方早已將蒙禹的書籍和物品放上了馬車,杜宇也叫道:「蒙先生,先上車了,有什麼事等一起到了翠屏山再說。」蒙禹將孩子還給了安和,認真的對他說道:「安大哥,實在抱歉,這次沒能把桃花山莊買下來,可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的,等風頭過去些,我便去找那富商商量,讓他再加價賣給我就是。」

安和連忙回道:「蒙先生無需道歉,這莊園本也就已經不屬於我家了,我也早就不想了,如今我跑了幾趟邊境,也賺了點錢,我跟媳婦合計著,也在南京街上開個店,經營些草原帶來的皮毛貨物,這往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差的。」蒙禹點點頭道:「好,安大哥,安大嫂,謝謝你們來接我,那我就先走了,你們也先回家去吧,我馬上就要啟程回鄉赴考秋闈,等考完回到南京,我再來看你們。」

蒙禹說完,便轉身上了馬車,再度向盧方、安和等人揮手告別。馬車開動后,安大嫂懷中的孩子卻忽然哇哇大哭了起來,怎麼哄都哄不住。盧方在一旁愁眉深鎖的輕聲說道:「哎,一代國士,難道就這麼毀了不成?」

杜宇也沒有問他怎麼不帶上安和一家一起,催動馬車回到翠屏山,杜宇先安排他沐浴更衣,然後就帶着他四處走走看看,此時的天狼幫已經在江湖上有了自己的地位。景寧在狼牙山做的可謂是風生水起,整個真定、保定再到大同一線的山頭寨子都已經都遵從天狼幫的號令。

而許彪的金虎堂也擔當起了維護南京城酒肉糧菜買賣的責任,整個南京城再沒有欺行霸市的事出現,應天府省心了很多,自然就不會在意他們的存在。大明朝起於江湖,自然深知江湖事還是江湖管的道理,就像是青衣社一直在維護整個大明江湖的地下秩序一般,金虎堂能維護南京城的地下秩序,只要他們不越界,朝廷也是樂於接受的。

而翠屏山就真的成了一個單純的莊院,由於最初的傳承下來的傳統,這裏沒有閑人,種田,養殖,釀酒,冶鍊,製造器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碌著,很多人也在這裏娶親生子,莊園里一片和諧,哪裏像是幫會所在地,倒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般。

來到一處亭子裏坐下,已經是一副幫派大佬樣子的杜宇,也就只有在蒙禹面前,還會流露出原來的痞性來,杜宇頗為得意的說道:「蒙先生你都看到了吧,這一年來我可沒把進度落下,按照你先前的鋪排,各處都在穩步發展,那四家賭場也穩定了,我正在想着,要不要也向真定、保定一代發展一下。」

蒙禹微微搖頭道:「賭場作為起家之用可以,但幫會一旦上了規模,還以賭場為主的話難免遭人詬病,我看還是不要了。」杜宇笑笑道:「也是,反正現在南京到邊境的商道一半在我天狼幫手裏,這一項收入目前是足夠整個幫會的發展開支了,不知道蒙先生覺得我們下一步該從何處繼續?」

一聽杜宇又問計於他,蒙禹臉色微變,默默的低下了頭,一年了,他還是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旦要用到計謀籌劃,就不自覺的開始心虛膽怯,同時腦子也立刻就一片空白。杜宇看他連問到幫會今後的發展方向都如此,也不由的在心底哀嘆,也不知曾經的蒙先生何時才能再回來了。

杜宇假裝無事的連忙岔開了話題,作為蒙禹最好的朋友,他並不想逼他,甚至覺得,如果能這樣讓他平平安安的踏入仕途,其實也挺好,省得他到處惹事。不過,也正是因為是他的好友知己,又不能眼睜睜的看他這樣把自己廢了,所以有些事,杜宇還是要告訴他的:「蒙先生,那紀剛如今越發猖狂了,有陳瑛給他幫忙,他簡直是如虎添翼,這大明天下已經快要任他橫行了。」

蒙禹聞言有些驚愕的抬起頭,畢竟,這個惡魔是他一手激發出來的,關於紀剛的所有消息,他都想知道:「他又幹了什麼?」杜宇悠悠說道:「盧方不告訴你,是怕你又鑽牛角尖不願意出來。其實就在月初,耿炳文老將軍就被他們給整死了。」

「什麼?!」蒙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耿炳文已經七十歲了,是大明開國功臣里碩果僅存的老將了,結果,在靖難初期雖然被燕王朱棣擊敗,但並沒有損失主力,剛剛準備反擊卻又被草包李景隆替換了,接過,他沒有死在戰場,卻死在了兩個魔鬼小人的手裏,蒙禹的手不禁又在微微顫抖。

良久,蒙禹才顫聲問道:「耿老將軍怎麼死的?還牽連了誰?」杜宇長嘆一聲道:「其實,事情的起因就是紀剛仗着拿下了許成,便又去五軍都督府耀武揚威,結果卻被前軍都督僉事和后軍都督僉事耿璇、耿瓛兩兄弟痛罵羞辱了一頓,紀剛從此就懷恨在心。」

蒙禹微微點點頭,心中也大概已經猜到了,這紀剛動不了兩位都督僉事,自然就要拿已經賦閑在家的老將軍耿炳文下手。果然,杜宇接着說道:「後來,也不知道他哪裏找了人證物證,讓陳瑛去參劾耿炳文在家中使用僭越器物和龍鳳圖飾,還對陛下口出怨言時常辱罵,陛下為之大怒,下旨徹查,結果紀剛的錦衣衛剛剛到耿府門口,耿老將軍不甘受辱,便舉劍自盡了,紀剛便以畏罪自殺為名,將耿璇、耿瓛、耿瑄三兄弟都抓進了詔獄,而後便羅織了各種罪名,定了三人死罪,前日都已經執行了。」

蒙禹聽完,心中悲痛不已,眼淚已是滾落而下,他總覺得自己又害死了幾個人,若不是自己的主意,如何能讓紀剛如此跋扈。杜宇卻一拍桌子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人也是你害死的?你的腦子呢?連我都知道這就是陛下容不下耿炳文,否則何至於趕盡殺絕?那耿家三兄弟皆是二三品的高官,若非陛下默許,紀剛那些站不住腳的證據如何能讓陛下給他們定了死罪?!」

聽得杜宇發火,蒙禹只是微微一怔,但繼而還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杜宇說的事沒錯,可這紀剛心中的魔畢竟是自己放出來的啊。杜宇見這樣還是無用,痛心的說道:「你怎麼還是想不通啊,就算沒有紀剛,只要陛下一點暗示,那陳瑛也會羅織罪名的,你忘了當初他羅織罪名陷害盛庸將軍的時候,與陷害這耿炳文何其相似?所以,這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聽到恩師盛庸的名字,蒙禹才微微抬起了頭,盛庸將軍也是被陳瑛參劾心懷怨懟對皇帝出言不遜后自盡的,雖然這是恩師自己早就做好的選擇,雖然朱棣最後沒有追究還是給了盛庸死後哀榮,但自己是立過誓要找這陳瑛報仇的啊!

可如今,自己還能做什麼?考科舉進翰林院到陛下身邊之後用朝斗的正道擊敗陳瑛和紀剛?可這樣的所謂正途就不需要使用計謀么,就不需要安排佈局么?想要鬥倒這樣狡詐的敵人,單憑堂堂正正的參劾能有用?這是笑話,根本不可能!

蒙禹一時痛苦的抱住了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科舉還考了幹嘛?自己就算進了翰林院,到了皇帝的身邊,又能如何?杜宇看着蒙禹的樣子,越看越生氣,霍然起身一把拉起他道:「跟我走。」杜宇一路將他拉到了黃觀的衣冠冢前。

看着還沒有刻上恩師名字的墓碑,蒙禹頹然跪倒,杜宇厲聲呵斥道:「你如果決意如此,那就讓你的師父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自己跟他說,你如今什麼也不想做了,什麼也做不了了,你只想安安穩穩的做個讀書人,然後做個與世無爭的閑官!你說啊,說完了,我便送你去赴考!」

蒙禹拜伏於恩師墓前,泣不成聲,這些話他自然是說不出口的,這麼多建文朝忠臣和遺臣還有他們的家眷的死,才讓恩師抑鬱而終,造成這些慘劇的,多半就是魔頭陳瑛,而當時負責執行的,卻恰恰就是那時還在任近衛統領的紀剛!

可以說,不管是自己的兩位師父,還是那麼多自己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他們的仇人除了皇帝朱棣之外便是這陳瑛和紀剛了。其實對於朱棣來說,原本是可以不殺這麼多人也不用株連這麼廣的,包括後面也不用在追究這麼多只是有一點點關係的人,但陳瑛反覆攛掇,不停的製造危機,才讓朱棣大開殺戒並且牽連甚廣,而在執行的時候,也是可松可緊的,可偏偏執行的人又是紀剛,不但沒有松半分,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就像景清出身的村子,皇帝只是下令把他的祖宅拆了,可紀剛卻屠殺了整個村子的人和周圍所有姓景的人家還一把火燒了幾個村子。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反正就是,皇帝這裏原本一分的怒氣,陳瑛要把他加到五分,而紀剛則把他執行到了十分,於是便有了最後歷時兩年,總共幾萬人的大屠殺,可以說,這兩個魔鬼,真是該被千刀萬剮的!

看蒙禹久久不說話,杜宇也換了平靜的口氣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自己修的牢,我們是沒辦法幫你破了,只有靠你自己,你若是還想找這兩個賊人報仇,那就趕快振作起來,這兩個傢伙可比李景隆、李增枝難對付多了,如果你只想考上科舉再說,那也行,這本就不是你的責任,還有這麼多大臣的後人,他們的仇,就等著馬子同帶着鐵鉞、黃岩他們來報就是。如果你連科舉都不想去考了,那也沒關係,只要有我杜宇在一天,就不會讓你餓著凍著,你要在這翠屏山莊園裏也好,或者不想待在南京了,那去狼牙山也行,景寧也會照顧好你的,我的話說完了,如何決斷,你自己想清楚吧。」

杜宇說完,便轉身決然的離開了,只留下蒙禹一個人在黃觀的無名墓碑前獨自哭泣。拜伏了良久,蒙禹才直起身,疲憊的靠在墓碑上,伸手摩挲著上面的字,嘴裏喃喃自語的說着什麼。遠處的山崗上,杜宇和盧方並肩而立,臉色擔憂的看着這一切。

終於,杜宇忍不住的問道:「盧捕頭,這樣真的有用么?不會把他逼瘋了吧?」盧方無奈的苦笑道:「這個我也說不好,若是連他師父都打不開他的心牢,那我們就更無能無力了!我們且再看看吧,如果他真有崩潰的跡象,就趕緊過去將他敲暈便是。」

杜宇聞言不禁眉頭深鎖,原以為說完那些話再帶他到黃觀墓前,讓他痛哭一場之後就會醒悟過來自己還有大事要做,可沒想到,最後還是這樣。他們還是低估了蒙禹這樣的人一旦把自己困住之後是有多頑固,他們雖然是知己好友,卻並不是同一類人。

對於蒙禹來說,自己因為失誤遭受什麼樣的懲罰和折磨都無所謂,可就是接受不了無辜的好人因為自己的失誤被平白害死了,只一次,他就被擊垮了,然後就將自己圈禁在了自己的心牢裏,生怕再害人,於是怎麼都不願意再出來。

二人不知道蒙禹在墓前究竟和恩師說了些什麼,只是終於鬆了口氣,慶幸他終究是沒把自己逼瘋,半個時辰后,蒙禹再次對着墓碑恭敬的三叩首後起身折返而去,但誰也也不知道,他此時的心裏,到底是如何決斷的。

——未完待續,敬請關注——

~~~~本文為篇長歷史小說《大明危局》第五卷「大明危局前傳」章節,如果覺得還不錯,敬請點擊下方書名加入書架訂閱更新~~~~~

。 關於徐聞這次出門的目的,此前也已經告知了張元龍,當然徐聞沒有很詳細地說明九劫之體的事情,只是和張元龍提到會有性命的風險,不過這傢伙還是義無反顧地陪了過來,這讓徐聞對他的好感度加了不少。

路上,夏晴和徐聞聊起了一些輕鬆的話題,諸如晚上吃什麼的話題,要不要嘗試新菜式的話題,以及要不要在渡劫渡完之後搓一次背的話題,聊著聊著夏晴很快就有了些倦意,倚靠在徐聞的肩背上睡著了。

直到這個時候,張元龍才敢試着和徐聞搭話。

「師尊,你和師娘的感情可真好。」

「嗯……」

徐聞點點頭道,「那是自然。」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師尊,不知道師尊方不方便回答。」

「不方便。」

「先聽聽我問什麼啊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