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內,李瀟瀟辦公室的燈一直在亮着。

推開門一看,只見李瀟瀟紅着眼躺在沙發上,眼裏佈滿了血絲,明顯是一夜沒合眼。

看到江山,李瀟瀟沒說一句話,抹着眼淚就撲到了江山的懷裏。

她不開口,江山也知道,是因為張桂芳老師。

張桂芳老師是改變了李瀟瀟人生軌跡的人,對李瀟瀟的意義,不亞於再生父母。

而今,突然聽到張桂芳老師不幸離世的噩耗,她怎麼可能不難過。

「給你放幾天假,平復一下心情。」

「集團的很多事情,還都要靠你呢。」

李瀟瀟的情緒穩定些后,江山開口說道。

「老闆,教育基金的事情,我也想參與處理,為張老師報仇!」

李瀟瀟提出了請求。

「你還是留在集團吧,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江山不太放心李瀟瀟。

「希望老闆能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被拒絕後,李瀟瀟並沒有到此為止,而是又一次要求,且這次的態度,更加認真。

在江山面前,她是很少這樣的。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江山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好吧,既然你執意要求,那就給你一次機會。」

最終,江山妥協,同意了。

……

當天。

江山和李瀟瀟一道,去了殯儀館看望張桂芳老師。

第一層原因,是因為李瀟瀟想為張桂芳老師操辦葬禮,盡一份心意。

第二層原因,則是去找相關人員,更深入的了解情況。

有江山在,這件事,不會這麼不明不白就結束了的。

站在集團的角度,這可是一筆巨額虧損。

站在江山的個人角度,他的美好願景被打碎,張桂芳老師還因此付出了生命。

於公於私,都要徹查到底。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之後。

江山帶着李瀟瀟,總算是抵達了殯儀館。

在家屬以及相關人員的帶領下,李瀟瀟見到了張桂芳老師的遺容。

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瞬間就崩潰了。

這一天,李瀟瀟哭得很傷心,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嗓子都啞了。

她一遍遍的質問著,為什麼張桂芳老師這樣的好人,一輩子行善無數,最終,卻沒有落得個好下場。

果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雖然江山和張桂芳老師的交集並不深,但張桂芳老師的諸多善舉,和她最終的歸宿比起來,饒是江山,也覺得很是唏噓。

世間之事,不應該是這樣的。

好人的凋零,只會讓壞人更加的猖獗。

瞻仰完張桂芳老師的遺容之後,李瀟瀟操辦葬禮,江山則是找到教育基金的核心人員,了解情況。

讓江山有些失望的是,一番了解下來,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追根究底,三個字,水太深!

水深到,他們都摸不到底,張桂芳老師也在積勞成疾中殞命。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要好好探探,這水,究竟有多深!」

江山冷冷的說道。 「夕照,金玲,你們怎麼在收拾東西?」秦荷剛洗漱完,就見夕照和金玲兩個人在收拾著東西。

「少爺讓我們收拾的。」夕照回答著。

秦荷打着哈欠,道:「好端端的收拾什麼東西。」

「少爺說讓把春夏的衣裳,還有少夫人之前做的小衣裳,都帶上,說是送少夫人回娘家。」夕照如實回答著。

秦荷蹙起了眉,昨天和燕九談了大半個晚上,懷孕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麼晚,這會她都沒什麼精神。

「沒說要回娘家啊。」秦荷一臉疑惑,昨天也沒說要回家的事情啊。

秦荷道:「燕九呢?」

「少爺去衙門了。」夕照回。

秦荷問不到什麼,便在院子看姜荷花,混了稀釋過的靈液水,盼著這些姜荷花能長得更加美好。

晌午,燕九回來了,秦荷像往常一樣撲上去,可是走到一半,她就停下了腳步,視線落在燕九的身上,往常他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帶着無限寵溺,他身上的氣息,永遠是乾淨清洌。

「你回來了,我讓夕照給你燉了雞湯。」秦荷笑着說着,一邊側身讓路,她笑靨如花,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

秦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衣裳上,眼眸深了深,在燕九走近前的時候,秦荷突然動手了。

「少夫人,小心。」『燕九』連連後退,也不敢和秦荷對打,直接就認輸了,道:「少爺,你快出來吧。」

他的聲音落下,秦荷也發現不對勁,她停了下來,就見到一道身影,像風一樣衝進來。

「很好玩是不是?」秦荷咬牙切齒的說着,兩個一模一樣的燕九,如果她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就是傻了,她抿著唇,看着他:「要不,我們來比比身手?」

「不比。」燕九攬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見她沒有哪裏不舒服的,這才鬆了一口氣,他道:「我就是……」

「想試試我,能不能分得清你?」秦荷伸手戳着他的胸膛道:「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他不是你的時候,我的心有多慌,我有多害怕,我……」

「對不起。」燕九道歉,他是真的沒想到,不過短短的一眼,秦荷就分出他來了,他道:「我本來是想晚一步進院子的,我……」

「你就不怕我把他當成你,撲到他懷裏了?」秦荷仰著頭,如果沒認出假的燕九,她肯定會撲到他懷裏的。

「不會。」燕九篤定地道:「他不敢。」

燕九看了一眼假『燕九』,他躬身行禮:「小的玉林,見過少夫人。」

一模一樣的臉,卻做出這麼卑微的舉動,秦荷表示,一點都不能接受:「你趕緊把臉換下來吧,太不習慣了。」

玉林抬手一扯,一層薄薄的假臉皮被扯掉,他真實的面目暴露了出來,眉清目秀的。

「你讓夕照收拾東西,要送我回娘家?」秦荷挑眉,一邊隨着燕九往屋子裏走,她問:「你在賣什麼關子呢?怎麼找一個替身做什麼?」

「我今天送你回村子。」燕九想了想,才道:「我要悄悄進京。」

「為了……太子?」後面兩個字,秦荷的聲音說得極輕。

燕九點頭。

秦荷看了他一眼說:「那我就更不能離開了,我要是離開了,這假的燕九,很快就露餡了。」

「不可能。」燕九道:「我讓華明華笙他們看過了,上午還帶着他們去府衙轉了一圈,都沒有露餡。」

「你到底是怎麼認出來的?」燕九十分好奇。

秦荷不答反問:「那你說說看,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很早,從南安回來,我就準備過了,不過,一直放在暗處沒有用。」燕九攬着她的腰道:「還記得我和師父經常聊天嗎?」

「你就在向他學習易容?」秦荷喃喃道:「師父也不會啊,我倒是會化妝,但做人皮面具,不行。」

「師父認識人,會做人皮面具,給我的信里,也特意將做好的人皮面具給我了。」燕九沒有詳細解釋,他再問道:「你到底是怎麼認出的?」

「不告訴你。」秦荷傲驕地昂着頭,不回他,她問:「那人皮面具做出來不容易吧,你可得省著用。」

「放心。」燕九也沒說別的,他道:「娘子,破綻告訴我,這以後,玉林就不容易被認出來了。」

「他身上的氣息不同,衣裳料子款式一樣,可是我自己做的衣裳,我自己繡的圖案,怎麼可能認不出?」秦荷隨口說了幾個特點,她定定地看着他道:「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眼神。」

「他看我的眼神,和你完全一不一樣。」秦荷先前還不知道那眼神為何不一樣,現在看來,是因為他心中有畏懼。

「如果不是你,別人根本分不出來。」燕九攬着她道:「乖,我們回娘家住些日子,過些日子我再去接你,好不好?」

新婚燕爾,要不是因為這事,他根本捨不得離開秦荷半步。

「不好。」秦荷仰著頭道:「你既然找了替身,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要是走了,別人會懷疑你的,那你就更危險了。」

「別說話。」秦荷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斷他想說的話:「有我在,就算假的,我也能幫忙糊弄過去,再說了,我懷着孕呢,你捨得讓我這麼遠奔波?」

「我們走水路。」燕九昨天夜裏就打算好了,走水路,能最大程度的保護秦荷。

「不走。」

秦荷搖頭,愈發的堅定道:「我不能走,我就在燕家老宅,等你回來,哪裏也不去。」

「丫頭。」燕九着急地想要勸說,秦荷繼續道:「我只要在燕家,你讓玉林時不時的給我帶些吃食回來,保准不會有人懷疑他是一個假的,再說了,我懷着身孕,這會回去,豈不是更惹人懷疑?真要有危險,村子裏還不如燕府呢。」

只要讓燕九會有陷入危險的可能性,秦荷就不願意冒險,她擔心地問:「如果我在燕家,我爹娘他們不會有事吧?」

「不會。」燕九凝視着她,百般不舍與心疼,他的視線描繪着她的輪廓,恨不得將她的容貌時時刻在腦海中。

。 迎面而來的女人腳步略微急促,清雅月白色束腰連衣裙,裙擺隨著走動的飄揚,被長長的暗金色流蘇披肩給壓了下去,端莊大方。

明媚素麗的臉上,更是不顯半分慌亂,從容不迫!

「雅月公主!」有人激動地低呼出聲。

宮雅月。

皇室出身的公主,宮弘煦的姐姐。

她的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但她渾然天成的高貴優雅,瞬間拉開了跟尋常女人的差距。

而她的性格卻十分親和,平易近人。

和宮弘煦這個京都小魔王不同,她是真正的皇室之女,受人尊敬和仰慕。

宮雅月眸光微抬看向說話的那人,朝對方淡淡點頭致意,腳下步伐卻不曾停頓半秒。

一直,走到前來相迎的燕長明和燕景面前。

腳步停下的同時,裙擺立即不再晃動,連每一條褶皺都垂順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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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老爺,請告知我詳細情況!」

溫雅有禮的語氣,又不失皇家的威嚴。

燕長明在旁人面前再怎麼端架子,此時也是扶著拐杖,低下頭,姿態恭遜地彙報:「雅月公主,我們正在四處尋找弘煦王子的下落……」

宮雅月默默聽他說完,緩緩地轉眸環顧了一圈整個宴會場。

最後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說道:「怎麼不見辛家二少爺?」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面,瞬間激起了一層層漣漪。

「對啊,辛二少怎麼也不見了?」

「弘煦王子失蹤前,跟辛二少鬧得那麼厲害,該不會……」

「這種話不能亂說!不過,仔細想想,以弘煦王子的身份,在場的人當中好像只有辛二少敢當眾不給他面子?」

「年輕人血氣方剛,為了爭奪女人,難免一時衝動……」

在場賓客揣測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止宮雅月和燕長明聽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褚臨沉也聽得一清二楚,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寒芒,又頃刻間恢復如常。

站在燕長明身旁的燕景主動邁前半步,朝宮雅月點了點頭,說道:「雅月公主,其實我剛才讓人去找弘煦王子下落的時候,也派人去找辛二少了。請您稍等——」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名下屬便疾步而來,先對宮雅月行了禮,然後才快速向燕景彙報道:「大少,找到辛二少了!」

話音一落,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這下屬身上,都帶著一絲緊迫和好奇。

「在哪裡?」出聲的是宮雅月,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下屬抬手斜指上方:「在二樓的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