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麟重重點頭。

內閣大臣們,紛紛看向秦雲。

這糧食若是有了,加上各地再擠出一點,攻打西涼,指日可待。

秦雲先是賜座,而後道:「如果你真拿出這筆糧食給朕,讓朕征討西涼叛賊,那朕絕不會虧待你。」

「價值多少錢,國庫會給你。」

「另外,許你一個世代承襲的縣男爵位。」

任何人聞言恐怕都會接受,等於是白賺了一個爵位,糧食不白送。

錢麟卻搖頭拒絕。

「陛下,我不要爵位。」

「包括糧食的錢,我也無償捐贈給朝廷。」

聞言,眾臣一愣。

天下還有如此大公無私的世家門閥?那怕是小門閥,也不會如此啊。

秦雲狐疑道:「你不要錢,也不要權,你想要什麼?」

錢麟跪地,以額頭貼地。

正色道:「陛下,請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不敢奢求別的。」

「只求能夠跟著陛下,效犬馬之勞。」

秦雲詫異:「就這樣?」

「就這樣!」錢麟點頭,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迹。

秦雲手指敲擊桌案,看著他,半天沒有回話。

沉默了許久。

才幽幽開口:「朕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突然投誠,必須要給朕一個理由,否則你無法讓朕完全信任。」

錢麟皺眉,想了想道:「陛下,實不相瞞,我錢家本是一流的世家門閥,最輝煌的時候土地,錢糧可謂是數不勝數。」

「但新老交替,我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拖了後腿。」

「年少時,輸了不少家業。」

「二十五歲,才幡然醒悟,直到今天,我得知契機,想要奮力一搏,帶領家族重回巔峰。」

秦雲淡淡道:「朕不喜歡門閥世家,等你錢家重回巔峰了,那麼騎在朕頭上拉屎豈不是又多了一個?」

錢麟立刻回道:「不,陛下!」

「錢麟絕無二心,在我看來,一切都是陛下賜予的,臣子忠誠,自然陛下會信任。」

「陛下信任,家族自然能薪火相傳。」

秦雲擺擺手:「少來說這個,這個話題是無解的,畢竟人的慾望無窮大。」

「這樣吧,五天之內,你將所有糧食秘密交付於朕。」

「朕暫時封你做個三品的官。」

「至於以後怎麼樣,就看你的能力和忠心程度了。」

錢麟點頭:「多謝陛下!」

「五日之內,十萬軍隊一個月的口糧,小人來出。」

說完,他眼神一閃。

鼓起勇氣道:「陛下,如果您不介意,官職倒無所謂,我願意做陛下暗地裡的一把刀!」

聞言,蕭翦等人的眼神略微古怪。

這錢麟怎麼看,他也不像是可以當刀使的人啊!

最多,當個文官。

秦雲來了興趣,咧嘴笑道:「你說說,怎麼個暗地裡的刀法?」

錢麟深吸一口氣,隱晦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世家門閥的事,甚至他們下一步做什麼我都能猜到。」

「我猜陛下,一定想要了解世家門閥,甚至是剷除吧?」

秦雲雙眼一亮,這小子,有點不一般!

不動神色道:「那你說說,你覺得滎陽鄭氏,下一步會做什麼?」

錢麟脫口而出:「他們會施壓!」

「或者不斷的尋找機會,讓陛下不得不需要他們。」

「這是世家門閥慣用的手法。」

「而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最有效的就是西涼局勢,西涼越亂,陛下越要求助他們。」

「但反之,陛下收復西涼,聲望一高,此消彼長,有利於打壓門閥。」

秦雲跟顧春棠幾人對視一眼,有些另眼相看錢麟,此人說的全都在點上!

「朕知道了。」

「你先去準備糧食的事吧,神機營和戶部會配合你,一定不要走漏風聲。」

「這件事辦成,朕會酌情考慮你的述求。」

錢麟如釋重負,露出笑容。

「是陛下,小人告退,這就快馬趕回關中,勢必五日之內交上糧食。」

秦雲點點頭。

隨後,錢麟走了。

這時,郭子云才開口,懷疑道:「陛下,此人的話不可全信。」

「他一家,出十萬軍隊一個月的口糧,有些誇張。」

顧春棠提議道:「不如查一下?」

秦雲笑道:「查是肯定要查的,但朕估計,這傢伙還真拿得出這些糧食。」

「他敢侵犯門閥陣營的利益,轉投於朕,不是豪賭,就是被逼無奈。」

「不管如何,朕需要這筆糧食,他能拿出來就是好事。」

「來人!」

「去調查一下這個錢麟。」

錦衣衛一拜:「是!」

當天夜裡。

錦衣衛回歸。

帶來了錢麟的一切消息和資料。

他說的基本屬實,家族衰敗,不復往昔,年少時賭錢敗家,荒廢家業。

最離譜的是,他的父母被他氣死。

妥妥的浪子回頭。

至於糧食一事,倒是存疑,雖然錢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十萬軍隊一個月的口糧,懸!

與此同時,滎陽鄭亦龍被賜死的消息傳了出去。

朝野震動,議論紛紛。

而各大門閥世家,緊急召開了會議。

帝都某一氣派莊園內,長夜燭火,人影重重。

隴右王氏代言人王臻,發出聲音:「就這麼做吧,現在的陛下越來越離譜了,是不給我們留活路。」

「家族老頭子們,有意要推舉新主!」 車子疾速朝瑞豐駛去,薄仕奇不得不開口:「尤葉跟著白斯明和趙澤初回家了,我問過澤初了,澤初說她不發燒了。」

溫和消失,林昊楓的眸光有些躁,望著窗外已暗的天空,聲音沒什麼溫度:「這麼說,她應該也去過醫院,見石玉清了吧。」

他用命救了她,她卻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依然我行我素。

被林昊楓猜中,薄仕奇暗暗撓頭,你們兩個人相愛相殺,要不要這麼互相了解,苦了他這個來回傳話的中間人。

「對,去過了,不過她沒跟石玉清接觸過,石玉清已經出院回新州了,聽說夏太太去過醫院,後來石玉清就出院了。」薄仕奇盡量輕描淡寫的解釋。

張婉是怕石玉清留在白城,明天出現在婚禮上,她的這點小心思,林昊楓連嗤笑她的興趣都沒有。

尤葉自由了,四個大漢死了,石玉清順利的回到新州,綁匪們的金主手段狠辣,卻突然就這樣消失無蹤,事情只做了前半程,處處透著詭異。

這起綁架前後的風格差別如此之大,林昊楓相信,不是一個人乾的。

後來決定以靜制動的這個人,才是高手。

「那四個綁匪的身份,查到了嗎?」林昊楓問。

「查到了,都不是什麼好鳥,按你的吩咐,已經找到了他們的家屬,都帶到白城,控制起來了。」

這一天,看似林昊楓一直陪在董素晴身邊,並沒有做什麼事,事實上手下人一直在按照他的計劃,一步一步準備妥當。

「既然都安排好了,回家吧。」林昊楓改變了路線。

「還有些文件,明天必須要簽字,下周執行的。」薄仕奇提醒。

「那就明天再處理,下午就回公司了。」林昊楓突然發現薄仕奇有的時候也不是太機靈。

薄仕奇沉默,打了轉向,車子改道向林昊楓的別墅駛去。

心裡卻是感嘆著,林家董伯母怎麼會想到,在她面前乖巧懂事的漂亮兒子,背地裡根本沒打算結婚,還準備下午就回公司辦公呢!

更別提什麼蜜月旅行了。

明天這婚禮現場,到底能亂成什麼樣兒,薄仕奇心裡沒底。

回到別墅,林昊楓沒有先進房間,而是去花房待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