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艦等待!」

「『030A』艦等待!」

「『061』艦等待!」

…………

當所有軍艦都發來無線電后,安德烈大喊一聲:「發射!」

空氣陷入一陣短暫的安靜,緊接着,巨大的聲響和動靜從一艘艘軍艦上傳出,白色的濃煙在甲板上冒出,一枚枚如「恬靜女孩」的導彈噴著明黃色的火焰升空。

天堂島四周,一枚枚「女孩」在蔚藍色的天空中留下筆直的白色舞痕,最後齊齊向島嶼彎下了纖細的「腰肢」。

導彈雨如一張滿是刀片的大網,朝天堂島這隻八爪魚撒了下去。

各軍艦上的艦橋指揮室里,以辰、晨悅彤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每一道白色煙痕都代表了一枚導彈,密密麻麻,有近百之數!

聽不到任何聲音,世界在這一刻彷彿是安靜的,但正是這無聲的場景,帶給了人無邊的震撼。

天堂島,指揮室里眾人獃滯地看着屏幕,畫面是天堂島的上空,近百枚拉着白煙的導彈獰笑着朝島嶼投下。

沒有人認為天堂的導彈能與現役軍艦配備的導彈相提並論,這不是自卑,而是事實。

「攔截!快!攔截!」率先反應過來的貓組組長奪過通訊裝置大喊。

再強大也只是一個國際犯罪組織,能配備導彈等武器已經是天堂的極限,想要建立完善的防禦系統,尤其是導彈攔截系統,那無疑是痴人說夢。

炮火組成的防禦漏洞百出,只成功攔截了一枚導彈。

看着屏幕中不斷放大的導彈,貓組組長臉色變得煞白,五主沒有出手,被她寄予希望的人親手掐滅了那縷生命的火苗。

蟻組組長臉色大變,慌忙地轉身朝指揮室外跑去,她要跑!只能跑!跑得越遠越好!

有人帶頭,指揮室里其他人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恐懼,爭先恐後向外跑去,逃命,他們要逃!

「無知。」看着匆忙逃竄的眾人,貓組組長凄慘、絕望的笑容中多出了一絲嘲弄。

下一秒,一聲巨響,一枚導彈落下,在大爆炸和衝天的火光中,指揮室連帶附近一大片建築化為了廢墟。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驚天的爆炸聲即便遠在軍艦上都清晰入耳,天堂島地震般劇烈搖晃,湖泊、山丘、森林,島上的一切都在爆炸中毀滅,在這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面前,屍體和鮮血也只能成為悲慘的寥寥點綴。

一支十艘軍艦組成的艦隊,只用了近百枚小型常規導彈就將一座島嶼夷為平地。

遠遠望着這震撼的一幕,拜恩托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甚至有了濃濃的畏懼之意。

說實話,處於巔峰狀態的亞特蘭蒂斯並不怕這樣一支艦隊,很輕鬆就能將其消滅,即便是現在這個遭受了毀滅性打擊處於沒落狀態的亞特蘭蒂斯,依然能輕鬆應對。

一個強大的文明,縱使再沒落,也有着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畏懼的不是這樣一支艦隊,而是第五文明,這支艦隊只是情感文明極小的一點力量。

然而,只是這極小的一點力量就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攻擊力,可想而知,情感文明的全部力量該有多麼恐怖。

在這之前,他對第五文明是有着輕視和不屑之意的,畢竟從普通人的身體素質看,情感文明根本無法與亞特蘭蒂斯相提並論。

轟!

在眾人震驚於導彈雨的威力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從天堂島中央傳出,巨響直衝雲霄,就連大海都在這轟鳴般的聲波下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望向天堂島的方向,只見島嶼中央有一股巨大的火光衝天而起,在這股火光面前,導彈製造出的所有燦爛都黯然失色。

緊接着,強烈的衝擊波攜帶着大量沙土向四周席捲,宛若沙塵暴滾滾而來,大地裂開,整座島嶼劇烈晃動。

隨後,在無數震驚的目光中,大量巨石從島上滾落,砸進大海濺起高高的水花,水沒山丘、林木陷海,天堂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沒!

旗艦艦橋指揮室,安德烈的視線透過玻璃落到遠處的島上,沒有過多的震驚,彷彿是意料之中的事。

「果然有炸藥庫。」他輕聲說。

格子入侵了天堂的網絡系統,發現了其最重要的秘密,那就是在天堂島地下有一個火藥庫,裏面藏了大量火藥,威力不亞於一枚一定當量的核彈。

再加上天堂這個國際犯罪組織作惡多端,天堂島也沒有值得開發的價值,所以才有了安德烈的炸島計劃。

引爆火藥庫,炸沉天堂島,消除潛在威脅,給國際犯罪敲響警鐘,甚至還有希望重創水王殿,令行部這個計劃可謂是一舉多得。

島上塵土飛揚,中央爆炸的地方更是被棕黃色的朦朧充斥,視野所及模糊不清。

棕黃色的沙塵中,一道藍光衝出,升入百米高的空中,成為圍島艦隊的焦點。

藍光內斂,露出一襲黑袍,黑袍人靜立空中,他察覺到了四周的隱晦氣息,那是能給他帶來危險的氣息,其中一個方向的氣息明顯要比另外三個方向弱,但他沒有朝那個方向突圍的打算,甚至連跑的想法都沒有。

無聲中,一個身影驟然出現在黑袍人面前,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同時,被青光包裹的拳頭朝黑袍人轟去。

調動水元素在面前形成冰盾,黑袍人匆忙抵擋。轟的一聲,冰盾破碎,拳頭打在黑袍人腹部。

巨力之下,黑袍人應聲倒飛出去,後退了十數米才停下,一雙深藍色眼睛從袍帽的黑暗中亮起,盯着身影。

來人正是莫凱澤,在黑袍人現身的一刻,他的身影就從軍艦上消失,趕了過來。

逐漸趨於完美的風之體令他的速度達到了恐怖的三百七十米每秒,這個速度已經超越了音速,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爆炸前那極短的時間內從典雅摩天大樓上救出百人。

「【道劍·塵冕】在手,囂張了不少啊。」看着莫凱澤手中的青光長劍,黑袍中有譏諷的笑意傳出,「可惜,沒有機會,不然我真想跟你好好玩一玩。」

「現在就是個不錯的機會,你也跑不了。」莫凱澤攥緊墨青色劍把,劍身震動,【道劍·塵冕】發出清脆的劍鳴。

黑袍人笑笑,沒有說話。

「我哥哥在哪兒?」氣溫降低,藍光裹着倩影從遠處飛來,晨悅彤美眸中有着寒意。

「死了,留着沒用,我只能把他殺了。」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宛如指甲劃過玻璃那般刺耳。

「找死!」理智被憤怒瞬間吞沒,晨悅彤蛾眉倒蹙,鳳眼圓睜,【道劍·沫霜】一震,就朝黑袍人刺了過去。

藍色劍息變亮,大量冰霧散開,充斥四周的空間,本就降低了的溫度再次降低,低溫中蘊含着殺意,冷而危險。

右手從黑袍中探出,藍色血管凸起,藍光包裹下的手朝下方虛抓,海水從天堂島裂開的大地中湧出,形成水柱衝上高空。

只是水柱剛升到黑袍人高度的一半,就被藍紫色的光芒攔住了,拜恩托輕輕一揮海皇三叉戟,水柱散成水滴,如雨般朝下方已經有小半沉入海中的島嶼落下。

寒星閃爍,四面劍尖刺向黑袍人胸口,率先達到的劍氣鎖定了敵人,刺得黑袍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身體一側,黑袍人躲過劍尖,冰晶覆蓋手掌,朝劍身抓去。

握劍把的手由一隻改為兩隻,用力揮起,平滑偏鈍的劍刃硬生生切開冰霧,橫向朝黑袍人抓來的手劈去。

破碎聲緊跟在撞擊聲后響起,冰晶破碎,黑袍人後退兩米,本就受傷沒有恢復的手又添新傷,有晶瑩的淺藍色血液流出。

晨悅彤的心已經亂了,此刻的她完全一副拚命三郎的架勢。

關心哥哥的她在聽到水王殿的話后就失去了理智,一想到哥哥倒在了血泊中,她的心就絞痛。

充斥在悲傷和憤怒中的她,輕信了水王殿的話,已經連辨別和確認消息真假的理智都無法保持。

攔劍、絞劍、抹劍……正砍、斜劈、后刺……雜亂的劍招組成了毫無章法的劍法,無論是攻勢還是防守都有明顯的缺陷,但晨悅彤卻憑藉以命搏命的狠勁和招招全力以赴的瘋狂硬生生壓制住了黑袍人。

一抹藍紫色光閃過,海皇三叉戟從身後旋轉着刺來,黑袍人後仰騰空,鋒利的戟尖刺破了黑袍的披風,碎片飄落。

身體落下,雙腳踩在三叉戟上,黑袍人扭轉身子,左手中冰錐凝聚朝拜恩托的腦袋刺去。

光紋閃爍,巨大的水柱噴涌而起,眨眼間衝上百米的高空。

拜恩托彎腰的一瞬間,水柱從其身後如一條水龍朝迎上黑袍人。

水龍吞沒冰錐,一往無前地撞向黑袍人,與此同時,拜恩托轉動暗金色戟身,收回三叉戟,攜著鋒銳的氣勢再次刺出。

一上一下兩道攻擊,直指黑袍人。

威脅最大的無疑是水柱下方的海皇三叉戟,被那鋒利的冷白色三叉刺中,黑袍人毫不懷疑,自己將徹底留在這裏。 「婆婆,你沒事吧。」沈心悅背著老婆婆,每一步都走的甚是艱難。

老婆婆雖然不重,可她這副身子骨卻太弱。

他們本想上山找點野菜,她也順便找點草藥,可沒想到路太滑,在一個小山丘的地方,婆婆不小心扭到了腳。

「你別看我年邁,我身子骨硬朗的很,要不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吧。」老婆婆看到沈心悅吃力的背著她,內心很是不忍。

「沒事的婆婆,我能行。」沈心悅說完,咬了咬牙,繼續艱難的邁著腳上的步子。

「蘇嬸子,你這是怎麼了。」鄰里張氏看到蘇氏被人背著,好奇的開了口。

「是張妹子啊,沒事,就是不小心扭到了腳。」蘇氏有些尷尬的回應著。

看來她真的是老了,手腳不行了,不然怎麼會滑倒。

「哦,這位是?」姑娘雖然一直低著頭,可也不難看出是個年輕的女子。

蘇明家的事在他們村子里,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難道這姑娘是蘇明新找的媳婦。

「哦,這位……」老婆婆剛想說,這位姑娘是在我們家借宿的,那邊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沈心悅開口道:「我是她兒媳婦。」

如果讓這女人知道,他們是借宿在蘇氏家裡之人,那她與莫修遠都會有危險,唯有這個身份,能讓眼前這個女人,打消內心的懷疑。

「看來我猜的沒錯,蘇嬸子,看來這下你要想清福了。」

這姑娘人雖然看著瘦弱,可心地善良,竟心甘情願背著自己的婆婆,要是她的兒媳婦也有這麼孝順,該有多好。

羨慕。

「皇上,這……」蘇明想要解釋,可又不知道說什麼。

剛剛他與莫修遠急沖沖趕過來,可剛走到這裡,就聽到沈心悅說是他媳婦。

開什麼玩笑,沈心悅是貴妃,他哪有這等福氣。

「哼……」莫修遠沒說完,冷哼一聲,便直接走了過去,見狀,蘇明也趕忙跟了過去,從沈心悅背上接過了母親。

「這位又是?」女人看著帶著斗笠的高大小夥子,剛剛散去的疑惑又從新回到了臉上。

「哦,這是我哥哥,我這不是剛嫁過來么,我哥哥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沈心悅急忙解釋著。

「那他為何帶著斗笠?」女人不死心的問著。

「這……不滿姐姐,我哥哥小的時間臉部受了傷,怕嚇著人,所以這才……」沈心悅的話沒說完,一臉心疼的看著莫修遠頭上的斗笠。

「對。」莫修遠一把拽住了沈心悅得手,咬牙切齒的說著。

該死的小野貓,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竟也敢說他丑,給他等著。

一旁的蘇明最為尷尬,昨晚他看到過莫修遠的真容,長得很是俊美,為何沈心悅會說莫修遠長得丑,難道就因為需要一個莫修遠帶斗笠的借口?

「張嬸,我母親還受著傷呢,就不和張嬸子聊了。」為了不讓張嬸子在繼續追問下去,蘇明只好以母親受傷為由,找個理由離開。

「回去后好好照顧你母親。」女人說完,便邁開了叫上的步子,可沒走幾步,突然轉身接著道:「蘇明,怎麼說我們也是鄰里,他日你成婚時,可別忘了叫我們。」

蘇明這孩子不錯,以前沒少幫相鄰幹活,只可惜娶了個惡婆娘,不過現在好了,剛剛那姑娘她見過,不但人長得漂亮,還特比孝順,日後蘇氏就等著享清福吧。

「……好。」蘇明此刻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沈心悅可是皇上的女人,就是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